七道争天命 · 第3章

## 第二章 · 暗流 风无痕的军帐里，灯火通明。 苏问心坐在客位，手里端着一盏茶，茶是好茶——东境特产的云雾青，入口甘醇，余韵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。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 "师尊不习惯东境的茶？"风无痕坐在主位上，笑容得体，既不卑也不亢。 "我喝惯了三清城的白水。" "清茶寡水，师尊还是当年的风格。" "你倒是变了。"苏问心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，"当年那个跟在师叔身后、连马都骑不稳的少年，如今已经能带兵连下三城了。" 风无痕的笑容微微一僵。 那是他不太想提起的往事。 "人是会变的，师尊。" "是么。"苏问心淡淡道，"那你告诉我，你手里的那片天心镜碎片，是谁给你的？" 帐篷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 风无痕身边的两个亲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。风无痕本人倒还镇定，只是笑容从脸上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打量。 "师尊此来，是替三清城问的，还是替你自己问的？" "有区别吗？" "有。"风无痕站起身，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，"如果是替三清城问，那我只能说——三清城不参与天下纷争，这是规矩。如果是您自己问……" 他转过身，看着苏问心： "那我想先知道，您要那片碎片做什么？" 苏问心没有立刻回答。 她端起那盏茶，又喝了一口。苦涩的余韵在舌尖化开，像某些她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。 "你师叔——苏白——当年把这碎片交给你的时候，有没有告诉你它的来历？" 风无痕沉默了一瞬。 "他说，那是他拿命换来的。" "他说的没错。"苏问心放下茶盏，"他确实拿命换的。因为那片碎片，原本是我的。" 风无痕瞳孔微微一缩。 "您是说……" "二十年前，皇陵大火的前一夜。你师叔从我的住处偷走了它。"苏问心的声音没有波澜，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，"他以为我不知道。其实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没去追。" "为什么？" "因为那时候我以为，碎了的东西，就让它碎了算了。" 她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。夜风掀开帘子，远处军营的篝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 "可我现在改主意了。" 风无痕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的人物，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。她身上有一种很疲惫的从容——那是一个人走过了很多路之后才会有的神情。 "师尊，"他缓缓开口，"如果我把碎片还给您——您能告诉我，这天心镜到底是什么吗？" 苏问心回过头，看了他很久。 久到风无痕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 然后她说： "天心镜不是法宝。它是一个……封印。" "封印什么？" "封印着七道之上，第八道。" 风无痕的呼吸顿住了。 苏问心已经掀帘走了出去，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： "明早来我营帐，带上碎片。我告诉你一个故事——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讲完的故事。"